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Emma Balnaves:瑜伽在西方,是借来的衣裳

这是一篇我们邀约了很久、关于一些采访的采访。作为我们特约记者的,是杂志顾问团成员Scott Blossom,他为我们采访的是自己的一位老师Emma Balnaves。Emma是一位有20多年教学经验的瑜伽老师,她与丈夫Shandor Remete一同创立了Shadow Yoga(意为“影瑜伽”)。她看到西方瑜伽馆教授的瑜伽,往往只是这个传统的一个表面,于是决心通过众筹的方式,拍摄一部有关哈达瑜伽的纪录片(预计2018年完成)。我们或许觉得,跑到印度去访问各方专家和实修者,是一件很遥远的事,正如Emma之于我们,或者吠陀经典之于我们,但是获取来自瑜伽源头的信息,激发我们学习和探索的兴趣,相信是有其意义所在吧!

 

采访/ Scott Blossom   图片/受访者提供   翻译/王晨   编辑/子玉



Q=《瑜伽》杂志

A=Emma Balnaves

 

Q:您是如何开始自己的瑜伽之路的?为什么想要去拍一部纪录片呢?

A:我在澳大利亚阿德莱德拿到了视觉传媒学位,然后在悉尼做设计与摄影,从那时起我开始认真习练瑜伽。我尝试了各种课程,最后找到一家哈达瑜伽学校(The Hatha Yoga Shala),他们教的是正统瑜伽,根据学生个体的需求,因材施教。我在那里学了一年多,后来因为工作原因去了纽约和伦敦。在国外的那一年,我非常想念在悉尼每天进行个人化习练的日子。于是我决定试试其他瑜伽学校,可是每一次都很失望,最后决定回家自己习练。

 

回到澳大利亚以后,我到那所瑜伽学校参加了哈达瑜伽教培课程。倒不是因为我想教瑜伽,其实只想深化对瑜伽的理解,完全采纳瑜伽的生活方式。在3年时间里,我坚持凌晨3点起床,步行到学校;4点到6点与其他同学一起进行个人习练;6点到8点指导私教课;16点到18点进行个人习练;18点到20点仍然是教课。白天我做自由平面设计师兼摄影师。当然,每天这么长时间投入习练,我开始考虑要全职去教瑜伽。渐渐地,设计创作的时间越来越少,教课的时间越来越长,我就这样一点点走上了全职瑜伽教师的道路。

 

制作这部影片的缘起,在于我20多年哈达瑜伽的教学与观察。我到过很多国家,看到“瑜伽”这个词被人们严重误解。对瑜伽的讨论,基本上局限在不同流派有关身体练习的对比。今天,瑜伽被广泛视为获得健康、健美的方式,一般大家也知道瑜伽涉及精神层面,但是,只有少数专家和资深练习者了解何为瑜伽之路。

 

Q:所以它与其他瑜伽纪录片的区别在于 ——

A:这部纪录片介绍了关于瑜伽习练的一些重要领域,这些领域在当代瑜伽学校鲜有涉及,但其实却是哈达瑜伽与密宗习练的核心与灵魂——来自牧牛尊者(Gorakhnath,译名依据格奥尔格·福伊尔施泰因所著The Yoga Tradition,即《瑜伽之书》)、鱼帝尊者(Matsyendranath,译名依据《瑜伽之书》)、密勒日巴尊者(Milarepa)的传承。这些尊者以及其他的成就者——他们属于古印度84位大成就者之列——都是习练哈达瑜伽的密宗大师,他们将哈达瑜伽的练习与礼拜相结合。

 

这部纪录片探索的正是这种整体习练的方式。我所说的礼拜(worship),指的是对内在的火与光的礼拜,没有火与光,我们的身体无法实现转化。影片主题Agniyogana (大意为生起内在之火)来自与仪式有关的吠陀经典——《百道梵书》(Satapatha Brahmana):

 

“第二天清晨,在准备晨祷时,他生起火,心里想着,待火生起时,我将有所收获。火已生起,他实现了所有愿望。”(编者注:印度传统中,做晨间祈祷或唱诵时,有时候会配合火供——或曰火祭仪式。)(9:4:4:1)

 

哈达瑜伽的整个练习,就是在培养内在之火,在灵性上达到智慧的高度。

 

Q:尼泊尔与印度的瑜伽理念,与西方的瑜伽理念有何不同?

A:瑜伽在尼泊尔与印度,是其文化的内在组成部分,而在西方,瑜伽是借来的衣裳。西方人将瑜伽仅仅视为一种身体练习,这在东方人眼里是可笑的。

 

Q:帕舒帕蒂纳特庙(Pashupatinath Temple,即湿婆神庙,是印度教焚尸处,南亚最重要的印度教庙宇)与乔罗迦陀寺(Gorakhnath Temple,在尼泊尔),在瑜伽习练和传承方面以密不外传著称,你是怎么采访到那些苦行僧的呢?

A:我有幸遇到了帕舒帕蒂纳特信托机构的负责人,我们几次去尼泊尔考察,他给我们介绍了真正的高僧。至于乔罗迦陀寺,由于我丈夫正式获得了这个流派(Gorakhnath Sampradaya)的传承,所以我们可以有深入的了解。

 


在尼泊尔,帕舒帕蒂纳特庙(Pashupatinath Temple),采访瑜伽士Narinath


Q:采访这些高僧和学者,你有哪些收获和感悟呢?

A:去年我两次去尼泊尔和印度采访。第一次是去帕舒帕蒂纳特庙,那是2017年2月的湿婆节,一年中这座寺庙最繁忙、也最疯狂的时节。通过帕舒帕蒂纳特信托机构负责人的关系,我们拿到了媒体通行证,免去了排队几小时之苦,不过还是要穿过巴格马蒂河畔的人群——简直有好几百万人!你好像根本不用自己走,人群推着你往前走。

 

因为赶上了湿婆节,我们遇到许多平时不在寺里的高僧、治疗师、苦行僧,他们来自于众多流派。有些采访收获很大,但也有一些令人沮丧。最重要的是给受访者以支持,营造融洽的气氛,这样他们才能放松下来,畅谈他们的亲身体验。有些人本来答应接受采访,但真到了拍摄的时候,有些事情就不愿意讲了,害怕打破对上师的誓言。其实若没有摄像机,这些人还是愿意和我们聊的。还有一些情况下,我们得到的答案流于知识层面,没有切身体验。

 

还有个头疼的问题是翻译。我们请了几位来自尼泊尔等地的翻译,但在这样的场合下,口译需要非常有技巧。他们需要抓住对话要点,既能准确传达双方的意思,又不可逐字翻译,否则就打乱了采访中双方对话的节奏。最动人之处在于,当一个问题拨动了受访专家的心弦,你能感受到真诚的回答从他们的内心深处发出。

 

在湿婆节最后一天,我们遇到了最难拍摄的采访。Tyaginath医生是知名的瑜伽士和阿育吠陀医师,已经111岁了。湿婆节期间,他待在河坛,那里是火化尸体的地方。他每天在通风不良的山洞里进行Homa(火祭),洞里全是烟。怎么拍呢?幸好我们第二次采访他是在上午时段,这时候火熄了,烟散了。

 

Tyaginath医生谈到了阿育吠陀和瑜伽如何对身体健康有益。他说:“阿育吠陀的字面意思,就是延长寿命。能延长寿命的东西都是阿育吠陀……我们也需要习练瑜伽,这对身体有好处。”他还讲述了yoga和yog'两个词的差别,这一点与其他尼泊尔瑜伽士的观点一致:瑜伽是指带来身心健康的习练,yog'是指灵性与虔信层面的习练。在现代西方的瑜伽流派中,我从未听说过这样的区分。

 

听这些瑜伽士谈论当今的主流观点,也很有意思。乔罗迦陀寺的知名瑜伽士Sri Ramkaranta Bhatta,反复说起如今在现代瑜伽教学中广被接受的观点,即老师必须基于学生个体的兴趣和才能来安排教学,规律的习练是取得切实进步的关键。他还谈到,个人的健康其实是社区乃至整个世界和平与福祉的基础:“首先每个人应该为个人的健康而努力,没有这一点,我们无法帮助他人获得健康。在此之后,我们就可以致力于我们国家和这个世界的和平与福祉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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